争鸣 ┃ 该怎样看待社区团购？

这些天，社区团购成了热词，霸占着官媒和自媒体的头条。

“热”带来的除了流量还有对社区团购的敌视，一夜之间社区团购从商业创新模式变成了与民争利的工具，支撑这一结论的证据是：社区团购会让小商小贩失业。

很显然，这一结论是在静态地看待失业和就业，把社区团购和小商小贩看成了有你无我的博弈，而没看到新的商业模式带来的新的就业机会。历史上类似这样的事例不少，汽车的出现就曾遭到马车夫的抵触，认为这会抢了他们的生计，但我们今天再转身审视这段历史就会发现，尽管汽车的出现减少了马车的需求，但它创造的新的就业机会却远多于马车时代，社区团购也是如此。

从静态出发浮于表面的批评者，他们只看到了少了什么没能看到会增加什么，从马车到汽车、从商贩到社区团购，这是明显的商业进步。经济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效率低不符合时代节拍的商贩和企业会被时代“挤掉”，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常识。真正的善意应该是告诉经营者们如何提升自己跟上时代的步伐而不是干掉那些先进者。

先进者的效率给普罗大众带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从农贸市场到超市再到生鲜电商和社区团购，老百姓得到了便利，提升了生活品质，中央倡导的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指数，正是通过这样一件件的实事得以落实的。

那些把矛头指向社区团购的批评者们，大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是站在“穷人”这边，但他们却不知道，社区团购之所以这样如火如荼，最根本的原因是：真的有很多家庭，真的在乎那一两块的买菜钱。这些普通百姓可能没有参与到这场辩论中，但他们却用金钱投了票。

不可否认，社区团购让部分小商小贩失业，但它不是穷人收割机，它是穷人的朋友，普通大众买菜花销减少，生活成本就会降低，用于储蓄和其他消费的钱便增加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常识，这是实实在在地在提升人民群众获得感和幸福指数，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了呢？

舆论对于社区团购的讨伐已经持续发酵十余天了，除了对小商小贩们未来利益和命运的担忧，还有对互联网巨头“以补贴换取市场后再提价”的烧钱行为的抨击。

巨头在“烧钱”，这表明消费者对价格非常敏感。谁的价格有优势，就买谁的菜。可以预见的是，这将是一个长期混战、消费者获利的过程，最终建立起来的市场优势，也非常脆弱。这对企业来说无疑是一次机会。

《人民日报》顺应舆情发表评论文章，是引导企业把原始创新能力提升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提醒互联网巨头应在科技创新上有更多担当、更多追求、更多作为，而不是封杀企业入局社区团购。

社区团购不应成为企业“禁地”，卖菜也是为人民服务。（胡宗利）

12月11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给虚火炽烈、高烧不退的社区团购降温：“别只惦记着几捆白菜、几斤水果的流量，科技创新的星辰大海、未来的无限可能性，其实更令人心潮澎湃。”在网上引发一片喝彩声。

在笔者看来，人民日报的评论是一个导向型的意见而非国家禁令，它的本意可能未必是要叫停巨头“卖菜”，也并非鼓动大家都去研制芯片、发射卫星，更多地可能是为“疯狂补贴”“天价挖人”等内卷化、不正当竞争降温，引导、推动这一领域规范运作、健康发展。

实际上，巨头搅热的社区团购市场确需兜头泼盆冷水降一降温、散一散热，否则，一拥而上、昙花一现的狂热之后，留下的只能是一地鸡毛、一片狼藉。

其一，巨头的打法还是典型的不正当竞争

滴滴、美团、拼多多等大小巨头祭出的手段还是“相同的配方”：在用户端疯狂补贴，1分钱的鸡蛋、1毛钱的白菜、3毛钱的矿泉水、几块钱的猪肉等“极限低价”比比皆是；在渠道端，天价挖人，以十倍乃至十几倍的薪资在兴盛优选“定向”挖“团长”、挖员工。

显然，这些举措涉嫌低价倾销，是典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还涉嫌扰乱市场竞争秩序：

从烧钱补贴来看，巨头们在社区团购中并没有对生鲜供应链进行实质性的升级、优化，所谓“基地直供”“工厂直采”更多地出现在宣传方案中，占主导地位的还是各类供应商供货，低价来自巨头自掏腰包的补贴。

显见的是，巨头不是活雷锋，也不是做慈善，它们疯狂的补贴是一种“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策略，跟前些年的“红包大战”、“百团大战”、“滴滴、快的大战”如出一辙，是一种死磕型、消耗式的“烧钱大比拼”，通过快速烧钱换规模、抢市场、拖死竞争对手，然后独霸市场，收割用户，搜一搜“美团外卖佣金过高惹众怒”，百度一下“用不起充电宝”，你就不难想象，一旦生鲜市场被少数几个巨头攻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挖人方面，巨头反正“不差钱”，只求自己快速布局、野蛮生长，哪管兴盛优选们能否开得了工？但团长们也不会永远是香饽饽，团长的价值一是引流，二是提供自提点，流量最终会导入巨头的APP、小程序成为它们的“私域流量”，至于自提点，菜鸟驿站、丰巢比团长们参差不齐的点可能要好得多，因此，团长们最终被抛弃可能是必然之势。

如果“烧钱战略”成功，则巨头们又多了一个收税式的盈利领域，毕竟买菜是一个高频、刚需的民生领域，圈了大量用户之后，巨头们可以卖的东西还有很多，赚钱的办法更多；如果失败，也只是重演了无人店、无人货架等“试错故事”而已。

其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社区团购的“战争”主要在阿里、京东、拼多多、美团、滴滴、兴盛优选等大小巨头之间打响，但深受其害的却是菜场、超市，未来可能还有农产品批发、广大菜农和消费者。

投入海量资金、资源进入社区团购领域缠斗，巨头们看上的可能还真不是卖菜的那点“苍蝇腿上的肉”。这些年互联网巨头对生鲜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冲击，更多地还是出于流量焦虑、下沉需求，是出于引流圈人的需要。尽管巨头们无意伤害菜场、超市，但后者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降维打击：在美团优选、多多买菜、橙心优选们一轮又一轮的价格战中，特别是前文提到的象征性价格，菜场、超市跟不起、打不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客流失、销售下滑。而一旦巨头之间的“战事”陷于焦灼，打成持久战，必然造成大量菜场、超市关门，卖菜小贩、超市员工也难保不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

巨头“打仗”期间，消费者的确可以占到不少便宜，买到很多廉价菜，但这能持续多久？一旦战局明朗，某个或某几个巨头胜出，独霸或瓜分天下，各种补贴就会很快消失，价格也会不可避免地上涨。那时，大量的菜场、超市已倒下，可供消费者选择的商家不多，涨不涨价、涨多少价都由巨头说了算。

那么菜农和生鲜供应商会成为最终受益者吗？也未必！一旦巨头掌握了终端市场，手握海量的用户，对上压低供货价格、对下抬高终端售价就成必然选择，哪里还有菜农、供应商说话的余地？12月12日，沧洲市华海顺达粮油调料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禁止给社区团购平台供货通知”，无疑是一种有先见之明的防范、自卫策略。

其三，“当头棒喝”是为了防止出现新的垄断

互联网天然具有赢者通吃的特性，受此影响，很多行业的集中度越来越高，大部分份额由少数互联网巨头把持的领域也越来越多，如阿里、京东、拼多多占据了我国电商市场的80%以上，移动支付市场90%以上的份额由支付宝、微信支付占有，短视频市场基本是抖音、快手的天下，外卖市场则长期由美团、饿了么把持，就连近几年出现、今年才真正火起的直播带货，李佳琦、薇娅、辛巴、罗永浩等少数头部主播也占据了越来越大的份额……

有数据显示，近几年通过5000多亿的投资并购，腾讯和阿里巴巴分别构筑了10万亿市值的生态圈，5年内膨胀了10倍。腾讯与阿里的资本能量，甚至能与一座一线城市比肩。

《中国IT业20年反垄断历程和特征研究》指出“BAT通过建立生态圈、制定规则，掌握了绝对话语权，对舆论有明显的控制和影响力”，所以，蚂蚁金服能以30亿的自有资金撬动3000亿的消费贷款，中间暗藏的巨大金融风险引起了中央高层的警觉。

11月2日，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管理局约谈包括马云在内的蚂蚁集团高层主要负责人，次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决定，暂缓蚂蚁集团IPO。

11月10日，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对不公平价格行为、限定交易、大数据杀熟、不合理搭售等情况进行了明确界定。

11月30日，中央政治局第25次集体学习时提出“做好知识产权保护、反垄断、公平竞争审查等工作”。

12月11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分析研究2021年经济工作，公开报道中赫然出现“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

高层与官媒短期内多次就反垄断发声表态，或表明互联网反垄断强监管的时代已经到来。

在社区团购领域，巨头通过大规模、集中式烧钱、入股并购等方式，或不难形成寡头垄断，鉴于社区、卖菜的强民生属性，社区团购领域的垄断显然不是民众之福，更非高层乐见。

笔者猜测，人民日报喊话社区团购“别惦记着几捆白菜、几斤水果的流量”与中央政治局会议“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同日出现，不是偶然的，人民日报的评论可以理解是为巨头打的“预防针”。

兴盛优选的经历证明，社区团购的商业逻辑是成立的，但也许它还算不上是一种独立的商业模式，而更像原有商业模式的延伸、拓展，强大的供应链、有效的品控、良好的服务才是胜出的关键。人民日报“棒喝”之后，巨头们确实该冷静下来想一想，如何健康、持续地推动社区团购发展，为行业带来增量，为用户带来价值。或许，巨头们更好地参与方式是为菜场、超市、网店赋能，而不是亲自下场，与小商小贩的抢生意。（老笑）

人民日报一点评社区团购赛道的文章，瞬时将社区团购送上了微博热搜榜。

文中指出，这段时间，“社区团购”成为互联网行业及资本市场热议的话题。热议的同时，舆论场上也有许多不同声音，除了对于菜贩群体利益深刻改变的讨论外，也有不少思考指向对大型互联网企业的创新期待。认为掌握着海量数据、先进算法的互联网巨头，理应在科技创新上有更多担当，有更多追求，有更多作为。别只惦记着几捆白菜，几斤水果的流量。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社区团购是否为创新”，“社区团购是否会抢走菜贩们的生计”，以及“社区团购是否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里的相关法规”等也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

在龙商网&超市周刊看来，社区团购算是一种创新，但主要是商业运营模式创新，而不是科学技术创新。这种创新与外卖、网约车、共享单车等互联网商业模式非常类似，的确会让人们的衣食住行变得更加快捷，确实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但是任何一种模式，可能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不好的一面。社区团购方便人们生活的同时，也确实会抢走菜贩们的生计，因为在雄厚的资本实力和技术优势面前，普通的、特别是年老的菜贩们根本无力招架，一定程度上会带来经济损失甚至失业。

不过也不尽然，对于消费者来说，社区团购必然是存在延迟供应的，也就是说他必须提前约单，然后定期供应，而不是实时能供给。那么，实际上很多消费者相当多的生鲜需求是临时需要，当天就要食用的，与社区团购相比是有一定时间差的。这种情况下，社区团购并不能全面覆盖消费者的所有生鲜需求。

如此，社区团购在社区里应该说能够占据一定份额，但不足以说把其他线下社区生鲜经营者，不论是生鲜超市，还是提供及时服务的前置仓和小商贩完全淘汰掉，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新事物的出现的确对旧事物带来冲击，但不会彻底击垮他们，这可以从以前菜市场与超市、超市与电商等从对立到逐渐融合的关系转换中就可明晰。

所以说，人们该抨击的不是社区团购这一模式，而是各大巨头采用一些野蛮补贴的的方式来扩大市场份额，他们这样做无疑会破坏整个市场生态，让其他一些中小企业陷入到无序竞争中，直至最后没有生意可做。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模式创新其实是一种没有企业社会责任的行为且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当中的恶性竞争条款，理应受到遏制与打击。

资本家都是无利不起早，刚开始先跑马圈地，死命补贴，后面再杀猪宰羊，疯狂收割，这是资本的本性，滴滴打车越来越贵就是这个道理，等巨头们将超市和菜店都打垮任一家独大的时候，东西肯定越来越贵。

最后，低价竞争背后，会导致企业的创新动力不足，因为不管我创新什么模式，只要我规模小，就有可能被其他资本雄厚的巨头驱赶。那谁还去关心品质升级，技术创新，误导制造业向低价，流量看齐，这是社会的退步，不长久，改革开放30多年来，我们企业品质升级不容易，如果让厂家、经销商、门店都没了利润，只靠价格战，那是一种退步。（赖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