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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风云》连载篇——(二十九)

今天的商业的本质并非为顾客服务,而是在同竞争对手的对垒过程中,以智取胜、以巧取胜、以强取胜。简言之,商业就是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敌人就是竞争对手,而顾客就是要占领的阵地。...

4

阿依古丽·库尔班快步走出了病房,华小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侧后面。

“我们再去问问杜文虎。”她说。

这时候,华小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噢,好的,我就来。”他放下手机对她说:“老板要我马上回去,PPT上面还要补充些内容。”

“拜拜。”她挥了挥手,继续朝楼道的另一端走去。

她边走边想,杜文虎一定是手机辐射造成脑瘤的,而他的侄儿也是受了他手机的辐射,但是,一般手机的辐射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呀?

那么,他的手机一定不一般。

她推开杜文虎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杜文虎躺在病床上输延神液,唐兰英在旁边坐着,黄丽蓉在收拾东西清理卫生。

阿依古丽还是落坐在靠窗的板凳上,她对杜文虎甜美地一笑,“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好吗?”

“手机?”

“嗯哼。”

杜文虎用怪异的目光盯着阿依古丽,他用下巴朝床头柜指了一下,唐兰英就把柜子上的iPone7F拿起来递给了她。

阿依古丽拿着手机仔细看,“这个手机好新哟。”

“前两天才买的。”唐兰英说。

“原来的手机喃?”

“开业典礼时丢了。”唐兰英说。

“哦呵。”

杜文虎任然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阿依古丽,她继续追问:“你原来用的是啥牌子手机?”

“ipone8k。”唐兰英说。

“从哪里买的呢?”

“供应商送给阿虎的生日礼物。”

“生日?”

“8月28号。”

“也就是说,杜董是从8月28号开始使用那部手机的?”

“大概是这样的。”唐兰英点了点头。

阿依古丽觉得一阵快感掠过心脉,她似乎就要找到埋藏在大漠深处价值连城的宝藏了,她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欢快,“杜董在使用那部手机之前晕倒过吗?”

“没有。”唐兰英回答了以后,浑身冒出一阵冷汗,杜文虎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也感觉到莫名的恐惧一瞬间就充盈在整个病房里,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能告诉我是谁送的吗?”阿依古丽问。

“章志远送的,他的号码是……5678。”唐兰英随即打听到了章志远的公司地址。

“谢谢,我马上就去找他。”阿依古丽扬起衣衫踏着靴子快步走出了病房,留下一抹薰衣草清新的芳香。

阿依古丽刚下楼就在大厅里遇到了努尔汗·白克力。

“急急忙忙的到哪里去?”

“去中山路。”

“好啊,我好久没逛过中山路了,”努尔汗笑呵呵地,两只鹅蛋大的银耳环摇得像风铃,“我陪你去,今天正好闲得无聊。”

两个女孩在医院门口的一家小餐馆里匆匆地吃了抓饭,喝了酸奶,出了餐馆,沿着鲤鱼山路往友好路上的公交八楼站走去。

在路上,努尔汗问阿依古丽到中山路去做什么,阿依古丽才说她去找与病人同样的手机,印证手机辐射与脑瘤的关系,她说:“一般手机的辐射不会在短期内造成脑瘤,这些年来手机辐射造成脑瘤的人,使用手机都在5年以上。”

“那你的病人,使用了几年?”

“这里面有几种可能,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得脑瘤,那么就可能是他长期使用各种手机受到连续的电磁波辐射,”她俩踩着斑马线快速穿过宽阔洁净的道路,到了新医路南面,阿依古丽继续说:“但是,患者的侄儿只玩过他在8月底才用的新手机,就得了脑瘤,而患者也是用了新手机才有脑瘤症状的。”

“那又怎样?”

“所以,我怀疑这种新款的手机辐射非常大,”阿依古丽说,“我查过资料,智能手机的功能越多越先进,它们的电磁波辐射就越厉害。”

努尔汗看着自己胸口的手机,伸了伸舌头。

随后,她俩挤上了下行向南的BRT快速公交车,一上车立即就引来了车上年轻男旅客的注目,有几个旅游者装扮的人啧啧有声,不住地感叹:“M省的姑娘真漂亮。”

“穿着还时尚。”

“背的还是GUCCI呢。”

5

“到省医大。”凌子锋对王泽龙说,他欣慰自己捕捉到了令人亢奋的线索。

卡宴Turbo很快就驶进了一附院,停在住院大楼停车场,凌子锋和李静雯下车来到3楼爱心园地,凌子锋看见章志翔跟白青松坐在靠墙的钢架皮面椅子上,他快步走过去。

“白冰冰醒了吗?”

“还没有。”章志翔说,满脸忧郁。

“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医生说没有了。”

凌子锋挨着白青松坐下,他把黑色软羊皮挎包放在膝盖上,“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哦,好的。”

“白冰冰是哪年到H市的?”

“05年,她高中毕业,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好像是国庆节的时候。”

“她为什么要离开伊宁?”

“H市是大城市,好找工作,还有,她没考上大学,呆在家里怕别人瞧不起。”

“你们家经济条件好吗?”

“本来还可以,”白青松抹着眼泪,“她15岁那年,跟她妈一起上街,遇到车祸,她妈为了救她,双腿被截肢了。”

“就像最美女教师张丽莉舍身救学生那样——”坐在凌子锋旁边的李静雯探出头对白青松说,“双腿都没了?”

“没了。”白青松幽咽着。

“白冰冰到H市在哪里落的脚呢?”

“她找了她堂姐。”

 “她堂姐叫啥名字?”凌子锋问。

“白云霞。”

 “她在哪里上班?”

“不知道。”

“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在手机里,”白青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会儿,“是……9999。”

“咦,你再说一遍。”凌子锋楞了一下。

白青松又对着手机读了一遍,凌子锋输入号码按下通话,然后迅速结束通话,他又把这个拨出记录的号码跟白青松核实了一遍,他立即打开黑色软羊皮挎包,找到一张名片,比对了一下电话号码,“哦,果然如此。”他嘀咕道。

“果然什么?”李静雯侧过脸问。

“白冰冰出事,她堂姐知道吗?”凌子锋问白青松。

“我昨天晚上才打通她的电话,她说等冰冰醒了就给她打电话。”

“警察来找过你吗?”

“找过了。”

“你给他们说了堂姐的关系吗?”

“说了。”

“她堂姐住在哪里的?”凌子锋问。

“不知道嘛。”白青松伸手抓了一下蓬松的头发,脸上的表情茫然无措。

凌子锋站了起来,跨一步站在章志翔面前忽然大声问道:“嗨,你认识一个叫阿淇的女孩吗?”

“阿淇?是谁呀?”章志翔一脸迷茫,凌子锋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向他了解问白冰冰现在的住处以及住了多久。

 “不晓得有多久,”章志远摇了摇头,“有一次我跟她说买一套大房子把她父母接过来,她高兴地说她每年都在搬家,实在累了。”

“嗯。”

“她还说买房子一定不要买2楼,她都住烦了。”

 “哦,”凌子锋点了点头,“你经常去她的房子里吗?”

“她要同意的时候才让我去。”

“你有她房子的钥匙吗?”

“没有。”

凌子锋抬起左手揉了揉鼻梁骨,然后他把左右手指交叉揉搓了几下,他说:“白冰冰醒了请立即给我打电话。”

凌子锋又站起身坐到白青松旁边,“那年白冰冰到H市带了多少钱?”他侧过头看着白青松用手在抓满头蓬松的乱发,满面憔悴,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己父亲苍老的面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就几百元,我给她拿钱她不要,她说家里更需要钱。”

“她到H市多久开始上班挣钱的?”

“没多久,她就给家里汇款了。”

“有多久?”凌子锋问。

“好像还不到一个月,我问她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她怎么说?”

“她说堂姐帮的忙。”白青松把双手插在乱发里。

“她汇了多少钱?”

“大约5000元,我当时很吃惊,还问她做啥子挣这么多钱。”

“她怎么说?”

“她说她在搞销售,生意好,提成很高。”

“销售什么?”

“不知道嘛。”白青松说。

“以后,她还给家里汇过钱吗?”凌子锋微笑着问。

“差不多每个月都要汇几千元,有时候遇到她妈病了,她就会多汇几次,哎,我也是没出息啊。”

“你在做什么?”

“在村小教书。”

“哦,”凌子锋说,“白大哥,你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到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里,凌子锋问李静雯:“这次理出头绪了吗?”

“白冰冰很孝顺。”

“那时白冰冰才17岁,她容貌出众,身材很棒,但是学历不高,工作经验缺乏,却能够在一个月左右就给家里汇款5000元,说明白云霞安排她坐台了,”凌子锋说,“不仅如此,她还曾经有个比章志翔更亲近的男人。”

“对。”

“我怀疑她现在还跟这个男人偶尔在一起。”

“为什么?”

“这个隐形的男人,非常精明,总是让白冰冰租2楼。”

“啥意思?”

“1楼隔墙有耳,3楼往上在楼梯上遇到人的风险会增加。”凌子锋说。

“呵呵,有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让白冰冰每年搬一次家,避免暴露。”

“对,这个男人的确很鬼祟。”

“白冰冰说她很烦2楼,但是她现在任然还住在2楼的,”凌子锋说,“说明她在忍耐,也证明了隐形男人还在控制着她,而她又掌控了章志翔到她房子里的时机,这样避免跟那个隐形男人撞车。”

“如果那个男人有钥匙,他悄悄进门遇到章志翔了呢?”

“我想他可能现在很忙,很可能没有钥匙了,或者白冰冰跟他的关系疏远了,毕竟,白冰冰已经在跟章志翔讨论结婚的事了,只不过,她跟这个男人还没有彻底断开。”

“有可能。”

“我甚至怀疑,”凌子锋停顿了一下,他看看卡宴Turbo,又回头看了看住院大楼,又看着李静雯,“她肚子里的胎儿不是章志翔的。”

“哦哟。”李静雯惊异地叹出了声。

6

全然不顾李静雯的惊呼声,凌子锋走近卡宴Turbo,拉开车门,一跃而上。

“凌老师,中午想吃什么?”王泽龙问。

“你想吃什么?”凌子锋转过头问李静雯。

“听古丽夏提说M省拌面很好吃。”

“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王泽龙一轰油,卡宴Turbo驶出了大门,径直来到了北京路第三居民社区路口的一家肉孜饭店门口。

一进门李静雯看见满堂食客熙熙攘攘,她说:“跟成都的麻辣烫一样,生意好哦。”

“中午都这样。”王泽龙说。

他们稍等片刻,侯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腰宽体胖的大姐立即送来三个不锈钢碗,放下一壶茯苓茶,王泽龙点了三碗油泼拌面,服务员先端上来三盘白面条,李静雯正在发愣,服务员又送上来三碗菜,青椒炒牛肉、洋葱炒羊肉、阿魏菇。

凌子锋把每样菜倒了大约三分之一在自己面前的白面条里,用筷子一搅,色香味齐备,“这就是拌面。”

李静雯拌好面一尝,味道十分可口,跟她喜欢的四川担担面一样美味。

“这是M省的主食,又叫拉条子,我原来还不习惯,哦,吃了还可以加面,免费的。”

“太多了,我吃不完。”李静雯说。

“好吃,你慢慢吃嘛,吃了不长胖,”王泽龙说,“每次阿依古丽都要加面,”说着,他吆喝起来,“老板,给我加个面。”

吃了拌面,王泽龙把卡宴Turbo开到居民社区的小广场上,下了车,李静雯问:“这次不买水果了?”

“调查的对象不清楚,也不知警察是否走过了这个环节,我们两个陌生人提着水果就很突兀。”

“那这次怎么撬开别人的口呢?”

“看你的了,微笑与赞美要用好哦。”凌子锋笑了笑。

站在白冰冰租赁房屋门口,凌子锋伸手敲响了她房屋对面的那道门,屋子里响起缓慢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哪个?”

“M省的男人真的很帅哦。”李静雯笑嘻嘻说。

年轻人面颊泛红,他用手捋了捋梳得非常整齐光滑的头发,“你们找哪个?”

“哦,帅哥,我们找你。”

“你们是?”

李静雯侧过身,用手指了指对门,“白冰冰的好朋友。”

“哦,那个受伤的女孩。”

“你知道?”

“昨天警察来她房子里搜查,还问过我们。”

“是哪个?”屋里女人的声音又响起。

“老妈,是那个女孩的好朋友。”

“请他们进来坐嘛。”

“哦,你们请进来坐坐。”年轻人说。

“大姐,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哦。”在客厅皮质沙发上坐下以后,李静雯说,“你这么年轻,儿子都这么大了。”

“年轻,呵呵,我都快五十了。”

“哇,看上去怎么也才四十出头啊。”

“大姐贵姓?”凌子锋问。

“我姓刘。”

“帅哥叫啥名字?”凌子锋微笑着问年轻人。

“钟华。”

“哦,好名字。”李静雯赞叹。

“我们想请教一些关于对门那个女孩的事。”凌子锋说。

“警察昨天来问过我们了。”

“警察问什么?”

“问我们那个女孩的男朋友的事。”钟华说。

“她有男朋友吗?”

“好像有,是个比你高一点的帅小伙。”刘女士说。

凌子锋想,她说的是章志翔,他想了一下,眼光从刘女士的脸上扫到钟华的脸上,“还有其他男人来找过她吗?”

“有一个——”刘女士刚开口,钟华就阴沉着脸打断了她的话,“老妈,莫乱说,那个女孩不是乱来的人。”

“哦,你跟她熟?”凌子锋问钟华。

“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我们偶尔遇到,她都会微笑着跟我点头打招呼,那种笑容,哦,特别纯真,特别甜美,真的让人回肠荡气。”

“呵呵,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刘女士说。

“没关系,帅哥,我们是白冰冰的好朋友,不是警察,你妈给我们说的话我们一不记录,二不追查,三不告诉其他人,只是了解些情况,也许对白冰冰很有帮助嘞。”凌子锋说着,双手交叉轻揉着,显得轻松愉悦。

“算了,还是不乱说,”刘女士看着钟华,眼神闪铄不定,她摆了摆手,“实在对不起,警察面前我都没有乱说,你们嘛,我还是不乱说。”

“我老妈就爱捕风捉影,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啊。” 钟华说,如释负重。

刘女士的脸上闪过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凌子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笑着说:“谢谢你们,”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我24小时开机,如果你们想起了什么请给我打电话,我们非常想帮助白冰冰。”

“好啊,我一直想到医院里去看她,又怕她男朋友误会。”钟华用手捋了捋整齐光滑的头发。

“白冰冰还处于昏迷之中,如果她醒了,我给你打电话,他男朋友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不会误会,”凌子锋看着钟华,“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留一个。”

钟华拿着手机按照名片上面的号码拨了凌子锋的电话,“每一次都在孤单徘徊中坚强……”音乐响起,凌子锋压了电话,他又看着刘女士,“干脆,把你的号码也给我留一个。”

刘女士迟疑了一下,她站起身,凌子锋说:“你的号码是多少,我打给你。”

刘女士报了她的电话号码,凌子锋立即拨打,她听见手机铃声在餐桌的位置响起,他立即压了电话。

凌子锋觉得不能再追击了,如果追得过急,有可能造成这母子俩的反感,至于刘女士嘴里差点漏出来的那个人,通过欲擒故纵的手段,或许后面还能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

“刘大姐,你们墙上的摄影作品是哪里买的,实在太美了。”李静雯指着墙上一排镶嵌在镜框里的风景照。

这排照片共有七幅,每幅大约60厘米见方,连续装饰在两面墙上,照片都是独具M省特色的风景,有一望无垠的戈壁,有雄伟壮丽的博格达峰,有云蒸霞蔚的天池,也有苍凉浑厚的大漠落日,立意大气磅礴,取景别具一格,

“太美了,”凌子锋问,“在哪买的?”

“他爸拍的。”刘女士神采奕奕地说。

“我老爸就喜欢这个,把我都带上路了。”

“哦,你也喜欢摄影?”凌子锋微笑着问。

“我们凌老师是摄影爱好者。”李静雯说,她捕捉到了两个交流者之间的兴趣点,立即为他们搭建情投意合的沟通线路。

“真的?”钟华忽然之间宛如他乡遇故人一般,眉宇间充溢着一种淳朴的喜悦。

“有空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凌子锋笑着对钟华说,“说不一定你老妈看见的那个人跟白冰冰受伤有关呢。今天真的打扰你们了,改天我再来拜访。”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恰到好处地跟刘女士和钟华告了别。

往卡宴Turbo走的路上,李静雯问:“你怎么不把刘大姐说的那个人问出来?。”

“她欲说又止,是碍于钟华对白冰冰的暗恋,我若固执地追问,很容易造成钟华的反感,看得出来,他妈很在乎儿子的意见,她也不会轻易开口了。”

“嗯。”

“你寻找对话僵局中的兴奋点,用赞赏摄影照片的方式来拉近我们跟他们的距离,这种做法是非常正确的。”

“我只想夸奖刘大姐会装饰,没想到是她老公拍的。”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为什么?”

“我看见了客厅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摄影包,桌子上的家庭合影照上面,估计是钟华父亲的那个人,穿了一件皮质的摄影背心,而且,如果不是自己家的作品,怎么会用那么多的照片来装饰墙面呢?”

“嗯,是这个道理,”李静雯放慢了脚步,“你估计他们会联系你吗?”

“我们给他们留下了好的印象,我也给钟华留下了一个悬念,刘女士并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如果钟华想帮白冰冰,有可能他们会联系我。”

“难道你真的觉得那个隐形的男人跟白冰冰被抢劫有关吗?”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才能对这种假设进行相对准确的评判哦。”

“你的假设似乎也太大胆了。”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凌子锋说。

7

从长江路站下车以后,阿依古丽·库尔班和努尔汗·白克力又换乘普通公交车,在新华南路下了车,她们步行百余米上了中山路,这里是北京的王府井,成都的春熙路。

国庆大假,喜欢游山玩水的人就去挤高速挤山道挤水岸扔一地垃圾,而喜欢逛街的就会到商业街感受节日的另类繁华,小悦在野,大悦在市。

俩姑娘来到中山通讯市场,按图索骥找到了A区19号门市,她们走进店里,一个戴黄色框架眼镜的女孩迎了上来,“美女,需要什么手机?”

阿依古丽看见还有一位身材苗条风格干练的女士站在柜台里面,她说:“请问,这是章老板的店吗?”

黄色框架眼镜迟疑了一下,“你们有啥事?”

“我们找他买几部手机。”努尔汗说。

“哦,是章老板的。”黄色框架眼镜说。

“他在吗?”

“你们认识他?”身材苗条的女士走出柜台,“请坐嘛。”

“不认识。”阿依古丽在店铺中央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我们的老板娘,”黄色框架眼镜从茶几上拿出两张彩色名片,“买手机找她也是一样的优惠。”

阿依古丽看了一眼名片,她问:“杨姐,章老板给杜文虎送手机的事你知道吗?”

 “哦,不知道。”杨雪莉摇了摇头。

“如果不麻烦,我们还是想问问他。”

“你们一定要找他吗?”杨雪莉问。

“一定要!”阿依古丽笑着说。

杨雪莉拿起手机拨打章志远的电话,音乐响了一会儿,“有两个美女在我们店里,说是一定要找你。”

“啥事?”

“说是想了解你给杜文虎送手机的事。”

“哦,我马上到。”         

阿依古丽往柜台里面巡视着,那里面摆放着各种款式的手机,琳琅满目,她在装饰得最豪华的柜台里看见了ipone8k模型机在一个旋转的手机架上迎着彩色灯光摇曳着,就像一个出类拔萃的姑娘在大巴扎聚光灯照射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过了一会儿,章志远就风尘仆仆地走进店里,果然是美女,他在心里感叹,然后问道:“你们找我?”

“哦,章老板,”阿依古丽笑盈盈地,“你认识杜文虎吧?”

“哦,认识,咋呐?”章志远上前一步。

“他的手机是你送的吧?”

“哦,是啊,咋呐?”

 “我想了解这款手机的电磁波辐射有多大?”

“电磁波辐射?”章志远板着脸说,“国家标准是多大就是多大嘛。”

“这款手机把他的脑瘤整起了。”努尔汗摇晃着银耳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章志远忽然提高了声调,他脸红脖子粗,“我用的也是跟杜董一样的手机。”

“也是ipone8k?”努尔汗问。

“我们是同一批从香港拿回来的限量版。”

“你可以拿去检测辐射吗?”阿依古丽瞪着眼睛。

“当然可以哦。”章志远理直气壮。

“在哪里检测呢?”努尔汗问。

“我问问李老师。”阿依古丽边说边从她的GUCCI斜背包里拿出手机,把她的手指放在触控屏上。

“哪需要老师哟,对面电信局就可以检测呀。”章志远说。

“真的吗?”努尔汗问,她的红色框架眼镜滑了下来,她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跟他们很熟,总是有顾客怀疑手机辐射太大,我就带他们去检测。”

“好,我们现在就去。”阿依古丽说。

8

章志远带着两位姑娘到了电信局,他们径直来到1楼自助营业大厅最靠里端的房间。

VIP室没有窗户,进门顺左墙有一套311沙发和茶几,沙发对面有两张办公桌,顺着房间里面的墙边,摆放着各种设备和展品柜。

“李工。”章志远大声喊道。

一位头发几乎秃光的中年男子正低头在看办公桌上的一体式电脑,他抬起头,“章总,有啥好事?”

章志远扬了扬手机,“两位美女想知道这部手机的辐射有多大。”

“稍等。”李工边说边迅速地敲击键盘,“你们在沙发上坐坐,小刘倒水,把我的名片发给她们。”

一个穿着蓝色小翻领职业套装的女孩给章志远一行三人各自倒了一杯水,然后,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名片,阿依古丽看见女孩胸前的工作标牌上写着:“VIP客服刘丽蓉。”她又看着名片上写着:“工程师李国庆。”她猜想李静雯过去大概就是做这个客服工作吧。

过了片刻,李国庆走过来:“对不起,刚才在线解决一个手机技术问题。”

章志远躬身把手机递给李国庆:“检测一下。”

李国庆没有接手机,他在单人沙发上对着章志远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问三人沙发上的两位姑娘:“你们对手机辐射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努尔汗说。

“手机通过电磁波进行信息传递,”李国庆以专家的口吻介绍道,“这些电磁波就被称为手机辐射,”他停顿下来,眼睛跟阿依古丽对视了一下,继续说道,“手机辐射靠SAR值来衡量。”

“李工,什么是SAR值?”阿依古丽问。

“移动电话吸收辐射率,”李国庆随即吐出一段英文,“Specific Absorption Rate。”

“你好厉害哦。”努尔汗说。

李国庆不动声色,他看见阿依古丽满脸好奇,就继续说:“SAR值表示人体每单位公斤容许吸收的辐射量,SAR值是辐射对人体影响的测试值,SAR有针对全身的、局部的、四肢的数据。SAR值越低,辐射被吸收的量越少。”

“手机的辐射标准一般是多少?”阿依古丽问。

李国庆接着他前面的话继续说道:“针对脑部部位的SAR标准值,欧洲标准是低于每千克2.0瓦特,美国标准是低于每千克1.6瓦特。”

“我们国家的标准呢?”阿依古丽问。

李国庆依然是娓娓道来,“中国手机辐射标准的制订已进行多年。从1997年开始,国家质监总局就组织国家环保总局、卫生部、信息产业部的多位专家组成联合工作组,讨论制定电磁辐射暴露限值和测量方法。国家环保总局和卫生部曾提出,只有手机辐射值低于每千克1.0瓦特才能保证对人体没有危害。”

“哦哟。”努尔汗叹道,她奇怪中国的标准怎么比欧美标准还高。

李国庆看了看努尔汗漂亮的脸蛋和丰满的胸脯,继续说:“但是,我们国家的手机辐射检测一直都是按照欧洲标准进行的,国内销售的手机也全部达到了辐射低于每千克2.0瓦特的标准。如果标准转为每千克1.0瓦特的话,可能不少厂商在产品设计、材料选择上都必须从头再来,这将大大增加厂商的生产制造成本。不仅如此,电信运营商也将面对无线基站的改造工程,运营成本也会大幅提高。”

“专家,”章志远对阿依古丽说,“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专家,比你的李老师专业吧。”

“那么,请帮我们检测章老板这部手机的SAR值。”阿依古丽端起纸杯,轻轻抿了一口水,口红印在了纸杯上。

 “好,请跟我来。”李国庆站起来,转身朝里走,其他人纷纷起身跟随,李国庆带大家来到最里面的墙边。这里静静地安放着一台机身标示了“中国电信”的仪器,仪器腰部有许多蜂窝眼,仪器上部是24英寸的液晶显示屏,李国庆对大家说:“这是电磁辐射检测仪。”

“哦。”努尔汗又摇晃着双耳上的银环。

李国庆打开电源开关,输入密码,显示屏上就显现出滚动的文字,阿依古丽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是介绍电磁波辐射的各种危害。

李国庆在仪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部手机,他说:“一般智能手机比功能手机辐射大一些,这是我们电信的C网4.52英寸智能手机。”接着他按下测试按钮,文字消失,在显示屏左右两边出现两个粗大而空心的升降条。

李国庆拿着手机对着仪器腰部的蜂窝眼拨打,“这里是测试区。”

显示屏上左右两边的升降条呈绿色向上攀升,一个清脆而亲切的女声响起:“恭喜您,您的手机辐射较小,对您的健康没有伤害。”

“63,”李国庆用手指着显示屏上的数据,以专业的口吻说道,“这表示,SAR值是每千克0.63瓦特。”

“哦,太好玩了。”努尔汗拍着手,笑了起来。

李国庆把他的手机放回柜子里,他对章志远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章志远把他的手机递给李国庆。

“这次我来打,”努尔汗笑嘻嘻的说,“看上去好好玩哦。”

“行,方法会了嘛。”

“会了。”

努尔汗接过李国庆递给她的手机,她把红色框架眼镜往上推了推,然后模仿李国庆的动作,夸张地把手机对准测试区拨号。

这一次升降条超过前一次的高度以后迅速变成蓝色,数据显示189,提示声响起:“您的手机辐射较大,建议使用安全低辐射的手机。”

“这表示……”李国庆刚开口,阿依古丽就接着说,“SAR值为每千克1.89瓦特。”

“正确,完全正确。”李国庆淡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看,国家标准是2.0瓦特,它是低于国家标准的呀。”章志远说。

“那为什么显示蓝色呢?”阿依古丽问。

“我们这台检测仪是按照美国标准设置的蓝色警戒线,”他从努尔汗手中接过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凡是高于1.6瓦特的都算辐射较大。”

“较大的辐射是不是更容易造成脑瘤呢?”阿依古丽双眼紧盯着李国庆。

“首先我们来探讨手机辐射是否造成脑瘤,如果是否定的答案,那么,手机辐射大小就与脑瘤没关系。”李国庆看了一眼阿依古丽,然后把眼光瞄在显示屏上,“如果是肯定的答案,那么,辐射越大,越容易造成脑瘤就不容置疑了。”

“关键是手机辐射是否真的可以造成脑瘤?”阿依古丽闪烁着明亮的眼眸,自言自语。

 “这个医学问题,国际国内都争论很久了,长期的争论形成了两派,悲观者肯定,乐观者否定,一般来讲,医生和物理学家持悲观态度,厂家和商家都持乐观态度。”

“你的观点呢?”阿依古丽问道。

“小刘。”

“嗯。”

“手机辐射可以导致脑瘤吗?”

刘丽蓉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口齿伶俐地背诵道:“正确选购辐射小的手机,正确使用手机,只要SAR在国家规定的2瓦特内,得脑瘤的概率几乎为零。”

模棱两可,阿依古丽想,李老师过去该不会就是这样装腔作势吧?大概通讯运营商都偏向于乐观,又无法否定悲观,这可不是她要的答案啊。

“没问题了吧,美女们?”章志远问,他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没了。”努尔汗看着怅然若失的阿依古丽。

9

早班快结束了,汤富贵重要的事情终于可以办了。

汤富贵今天的任务是内保,他穿着便装伪装成普通顾客在超市里抓小偷,哦,说抓不太合适,现在讲发现小偷,当然,说小偷也不准确,应该是占小便宜的人。

超市刚开始兴盛的时候,凡是不交钱越过收银线的,一律视为小偷,抓住以后,都要求按商品价值加倍赔偿。

现在,如果发现有人没有交钱就出了收银线,收银主管就会微笑着提醒他或她,是否有东西忘记交费了,这样他或她要么放下被盗物品,要么补交费,既不得罪顾客,又不让公司损失,真是两全齐美,商业文明前进了一大步。

有了,在化妆品副通道里,几个促销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他拎着购物篮从这几个兴趣盎然的促销员身边走过,他看见前面一个推购物车的女子形迹可疑,她黑色的头发高高盘在头顶,穿着白色浅胸露脐内衣,外套黑色网眼衫,下身是黑色超短皮裙,脚踏一双高跟白色皮鞋,与衣裤形成黑白分明的衬托,他想,她应该叫白加黑美女。

她手里拿着一盒奥斯曼润肤露,拐过货架时,她随手就把润肤露放进了斜背着的挎包里,顺手把拉链拉上。

动作敏捷。

他不知道这盒润肤露里面是否有防盗磁条,也不知道她能否把防盗磁条处理掉,但他知道她没有到化妆品专柜缴费,他只好提着购物篮跟着她,走到生鲜区的鲜果通道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好,暴露了。”他一紧张,血脉流动加快,一阵阵恶心,脑袋又疼痛起来,有点眩晕,他赶紧低下头,把手放在苹果堆里,支撑着自己。

她又扭过头继续前行,他缓过神来,提着购物篮直接来到了收银区。

郭小芳左手腕戴着手机套,右手拿着对讲机正在对话,他忍着头痛朝她走过去。

“有个女的把奥斯曼润肤露放她挎包里了。”

 “她来了你给我指一下。”

他很想席地而坐,好好休息一下,再过一会儿,他就可以去给郭小芳买手机了,不过,有些情况还得弄清楚,“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手机?”

“你真的要送手机?”她的小眼睛挤成了一道缝。

他觉得脑袋开始发懵,他定了定神,“啥牌子?”

“苹果、三星、诺基亚都可以,买便宜点的,不要太破费了。”

这时候,越过郭小芳的肩头,汤富贵看见白加黑美女推着购物车走过来了,“她来了。”他用下巴指了指。

郭小芳侧过身,她看见白加黑美女推着购物车排在19号款台,她前面还有5个人。

“郭主管,授权。”有收银员叫道。

“来了。”

汤富贵觉得脑袋里泛起一阵阵疼痛,他朝副食区主通道走了两步,更加眩晕,他站在立柱面前,还是等她交了钱再离开吧。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刷卡交费,郭小芳已经站在19号通道的出口处了。

她没有拉开挎包,没有,汤富贵确定。

他朝19号款台走近,她已经交完钱,拿着购物小票,越过防盗报警装置,走出了收银小道,转到收银台的顶端把装着商品的塑料袋提起放入手推车里。

“滴滴”的报警声音没有响起,红色警报灯没有闪烁。

这时,郭小芳再次抬头看了看汤富贵,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郭小芳上前轻声说:“美女,你是不是还有商品忘交钱了呢?”

“你啥意思?”

“你的挎包里还有商品忘交钱了。”

白加黑美女一阵脸红,她抬头看见了汤富贵。

她气冲冲地说:“就是忘了。”她边说边拉开挎包,伸手拿出一个小纸盒子,“嘭”地扔在收银台上,郭小芳刚要去捡,她又从挎包里掏出第二个小纸盒“嘭”地扔在收银台上,没有奥斯曼润肤露。

“没了。”她说着就用手去拉挎包拉链。

郭小芳说:“我看看你的包,好吗?”

“看个屁,我说没了就没了。”

郭小芳上前一步说:“你不让我看,我就叫防损来看。”

她提起塑料口袋就开始迈步,郭小芳伸手去拦。

汤富贵觉得情况不妙,他忍着头痛,挤过排队的人墙,朝郭小芳走去。

白加黑美女忽然用力一撞,郭小芳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汤富贵拔腿就跑,他感觉血往头上涌,心中燃起了怒火,他几乎溜冰似的飘逸到了郭小芳面前,他俯身去拉她时却感到头重脚轻,一下子失重,身体一偏,“嘣”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

郭小芳爬起来,她又去扶汤富贵,他却陷入了昏迷之中,她的委屈和悲伤一起涌上心头,她忽然“哇”的大声哭了起来。

刘洁、马刚和另外几个防损员都从四面八方跑拢来。

顾客纷纷指责白加黑美女,她却悄然离开,无影无踪了。

刘洁拿出手机打了120,马刚给汤富贵实施了紧急救护措施。

马刚和防损员们抬着汤富贵走出了超市,郭小芳抹着眼泪跟在后面,没过多久,120的救护车来了。

汤富贵被抬上了救护车。

郭小芳挤上了救护车,满脸悲伤。

救护车呼啸着朝就近的H市第五人民医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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