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叮铛。”门铃声响起。
凌子锋从梦中惊醒,他翻身起床,在暗夜中,他边穿衬衣边悄悄地走到门边,他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黄秀全站在门外,他当即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办?
他立即退回几步,把手伸进书桌上的羊皮包里打开了录音机,这时“叮铛”声再次响起,他大声道:“谁呀?”
“我,黄秀全。”
“请稍等。”凌子锋打开灯,走到门边,他取下铰链,打开了房门,“请进。”
黄秀全提着一个白布口袋走了进来,他随手关上房门,“抱歉,半夜三更来打扰你。”
“没关系。”
黄秀全笑嘻嘻地说:“杜董和李会长让我来看你。”
“客气了,请坐。”凌子锋指着衣柜前的单人沙发,他走了几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黄秀全提着口袋先去了洗手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哦,你们几个人来的?”
“还有一个助理。”凌子锋微笑着说。
“肯定是个美女哦。”黄秀全的脸上也堆着笑容。
“美女也别人的啊。”
“白冰冰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吧。”
“为什么呢?”凌子锋交叉手指轻轻地搓揉着,眼神淡然随意。
“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暴露了。”
“是你不想把你杀她的事暴露了吧?”
“你……”黄秀全倏地站了起来,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支六四式手枪,站在三米开外,隔着双人大床,赫然对着凌子锋的胸膛,他用左手拉动枪栓,“哐铛”一声子弹上了膛。
凌子锋的神经忽然绷紧,他浑身的冷汗直往外冒,一种恐惧感弥漫在他的全身,他紧盯着黄秀全握枪的手。
“果然是你杀的白冰冰?” 僵持片刻以后,凌子锋纹丝不动,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他轻言细语地说道。
“可惜我运气不好,给她留了半条命,如果不是警察看得严,我刚才在医院里就把她彻底解决了。”
“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想抢钱。”
“你为什么要抢钱?”凌子锋觉得气氛略有缓和,他才缓慢地站了起来。
“为了包养她,我背着小薇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去放款,想从中吃差额,但是,借款的人最近卷款跑了,放款的人又逼得紧,我也没办法啊。”
“你怎么知道她要取钱?”
“头天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说的。”
“你们没有童话记录。”
黄秀全楞了一下,他说:“信不信由你。”
“还有,”凌子锋摇了摇头,“你不可能为钱杀人!”
“你真聪明,”黄秀全黑洞洞的枪筒依然对着凌子锋的胸膛,“杜董病了,西尔玛乘机捣乱,我是想既抢到钱又杀一两个人挫伤他们的元气。”
凌子锋看着枪,听到黄秀全轻描淡写的话语,他又想到了白冰冰清新生动的面容和倒在血泊中僵硬的身姿,他的血脉急促贲张,恨不得立即扑过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他必须保持冷静、冷静、冷静。
冷静!
他稍一冲动黄秀全就可能扣动扳机,他就真要拥抱死神了。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凌子锋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骤然响起,把他俩都惊了一跳,凌子锋淡然道:“我可以接吗?”
“不许说我在这里。”
凌子锋点了点头,走两步接起了电话:“您好。”
“黄秀全有重大嫌疑,”陈红燕的声音,“我们发现他在酒店里布了一个空城计,现在正赶到你那里来,你要注意安全。”
“好的,我尽快备课。”
“谁打的?”黄秀全质疑道。
“一个朋友,又帮我联系了一单培训业务。” 凌子锋微笑着说,“有预谋的杀人动机没那么简单吧?”
“这正是我今晚杀你的原因,”黄秀全说,“你既然已经找到了舒小红,很快就会发现真相。”
“这个动机是成立的,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能告诉我杀白冰冰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吗?”
“她背叛了我!”黄秀全说,满脸愤慨,咬牙切齿。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在医院,章志远说的,”黄秀全说,“你知道我当时气得都快晕倒了吗?”他把枪晃了晃,接着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这才是你是真实动机啊。”
“顺便打击一下西尔玛,再捞点钱,难道不是一箭三雕吗?”
“的确是一举多得,”凌子锋微笑道,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身体纹丝不动,“那你怎么知道白冰冰要取钱呢?”
“哈哈,”黄秀全笑道,“我特意买了一部手机和卡,给她打了三次电话,她居然不接,后来回过来,我们吵了10分钟……”
“这部手机呢?”
“扔了呀,”黄秀全冷笑道,“难道我会等警察来找我?”
“佩服,佩服,你的谋划和实施一定很精彩?”
“精彩的我还没告诉你呢。”黄秀全骄傲地笑了起来。
“哦?”
“手机,”黄秀全仍然端稳手枪,“我把手机开到静音放在酒店房间里,哈哈,这就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凌子锋微笑着,持续笑得久了,嘴角很僵硬,“精彩,史无前例啊。”
“我今晚来找你也没带手机,只带了胡子和眼镜。”
“你的胡子呢?”
“我在门口取掉了。”
“难道你就不怕你在杀白冰冰的现场留下比手机移动信号更重要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黄秀全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DNA听说过吗?”
“不可能。”
“警察已经从摩托车和头盔上提取了你NDA。”
“不可能!”黄秀全大声说,“他们怎么没抓我?”
“你已被警察锁定,”凌子锋目光如炬,“为了小薇和孩子,你自首吧!”
黄秀全楞了一下,“自首?”,他摇了摇头,大声说:“你做梦吧。”
忽然,“嘭”地一声,房门被破门锤撞开,“不许动!”、“不许动!”的高喊声此起彼伏,几个矫健的身影闪了进来。
“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秋夜的寂静,余音袅袅中,黄秀秋瘫倒在地毯上,他脑袋上殷红的鲜血沿着左右太阳穴的弹道往外溢,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谢新强用手一挡,他身后的范春秋和包兴强戛然而止,谢新强看见尸体,他问凌子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听到门响的一瞬间,凌子锋早已一个鱼跃扑倒在床边,埋着头,用床作掩体,静待事态的发展,此时,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衬衣微笑着对谢新强说:“我……”
“先录像。”谢新强大声说。
陈红燕走了进来,她端着数码录像机对黄秀全自杀现场录了像。
谢新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六四式手枪,他把枪筒对着窗户先退了弹夹,然后退了枪膛里的子弹。
陈红燕对凌子锋说:“好玄,是谢队救了你的命啊。”
“哦?”
“谢队接到了你的短信,于是让我看5666案发当天的手机状况,我看他案发时未在现场,就把他否定了,”陈红燕脸上泛红,“后来,谢队在办公室里睡不着,他带着我们去找黄秀全,到了酒店,发现了手机,我才醒悟过来,”陈红燕看了看谢新强,继续说,“谢队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
凌子锋看着谢新强的满脸胡茬,微笑着:“谢谢,有空到四川,我请你喝酒。”
“今晚的事,我们还要给你作笔录。”谢新强说。
“哦,我的录音资料给你们。”凌子锋说着就拿出录音机交给了陈红燕,这时,他看见李静雯在门口焦急地张望,“哎呀。”地惊呼了一声。
“法医马上就到。”范春秋说。
“没想到他竟然利用了手机,”陈红燕听了一段录音,“效果很好,你的证据意识还很强啊。”
“我可以离开H市了吗?”凌子锋问范春秋。
“我们希望你领了奖金再玩几天,给H市的GDP多作些贡献。”谢新强笑着推了推眼镜,用斜视的眼睛瞥了凌子锋一眼,一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