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商战悬疑难解，美女与危险相伴
1
侯波拖着烂泥般的身子回到家里，倒床就睡，实在被折腾得够呛，但是，林丽生死未卜，他睡不着，躺着躺着就往洗手间跑，他已经吐了好多的血丝和黏血痰，他感觉肺叶都快要吐出来了，胸腔如撕裂般的疼痛，脑袋疼痛眩晕，眼睛有些模糊。
听见咳嗽、呕吐声，侯秀兰给袁彪打电话：“再不去医院，恐怕要出人命哦。”
经过袁彪的再三劝说，侯波勉强同意就被袁彪扶着出了门。
袁彪给上次侯波住院留了号码的主治医生打电话，医生说现在还不到10点，又逢假日，就让他们直接到住院大楼，袁彪把奔驰GL450开到了省医大一附院住院大楼停车场。
侯波拉开车门，刚要下车，他旁边的空位上就倒进来一辆红色宝马M6轿跑车。
侯波扶着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他旁边的轿跑车车门打开了，侯波一楞，卢启华从车上下来，刚好跟他站在一起，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侯波就像脚下钉了楔子一样，动弹不得。
卢启华也仿佛被使了定身术，他站在车门口，勉强挤出笑容：“侯董。”
“你来看杜董？”
“你脸色那么难看，怎么了？”
侯波的脸阴沉着，脸色铁青，嘴唇发乌，双眼充血，满面憔悴，他想到西尔玛的员工被杀，钱被抢，伤者还躺在医院，而林丽又被绑架，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命运真他妈的不公平啊。”
“不公平？”卢启华疑惑不解，他想起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他的心在滴血，他忽然说了一句压抑很久的话：“命运就像心电图，只有死亡对所有人是公平的。”
侯波觉得卢启华的话莫名其妙，他想起了六年来一直纠缠在心中的疑惑之结，这个结折磨着他的灵魂，扭曲了他的性格，改变着他的命运，他曾经发誓，今生一定要解开这个心结，而今天，在灿烂的阳光下，似乎就是一个揭秘解疑的最佳时机。
侯波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卢启华模糊的脸，他质问道：“你们那年为什么要在背后插我一刀？”
“你请我从上海来飙飞机，”卢启华说，“却折断了我的翅膀，这是为什么？”
哦哟，果然是卢启华，他妈的，侯波感到头晕目眩，他低头咳嗽，眼泪挂在了干涩的眼角，殷红的血吐在地上，“是你自己去天天乐，怎么怪我？”
“我不是怪你，”卢启华挥舞着大手说，“中国经济市场化的程度还不高，老板与职业经理人之间的需求转化为矛盾很正常，财富是大家共同创造的，最终受益的却是老板。”
身份，侯波想，人的一生选择比努力重要一千倍，同样的聪明与勤奋，选择做老板与选择打工，他们的过程与结局是天壤之别，就像你选择做母亲还是做保姆的差别一样，母亲会经历十月怀胎的辛劳，也会经历一生的牵挂，但是，保姆却永远没有自己的孩子，终生漂浮不定，甚至把遗憾带到坟墓里。
“我们都没有换位思考啊，”侯波掏出面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卢启华，“果然是你把合同期限的秘密泄露给天天乐的？”
“合同期限？”卢启华摇了摇头，一脸悲伤夹杂着诚恳，他大声说，“合同一直是林总在负责，而且你们高度保密，我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啊。”
“你？你不清楚？”侯波惊愕不已，此时此刻，他快速启动自己的第六感觉，反复估量，凭直觉判断卢启华没有撒谎，“那会是谁？”
“杜董不是说是你身边的人吗？”
“我身边的人？”侯波就像六年前一样环视身边，这里除了卢启华就没有其他人了，不过，侯波清楚，杜文虎说的“身边的人”肯定是指三个人——卢启华、林丽和凌子锋。
林丽的嫌疑至今也没有被洗清，不过，她是他老婆，就算泄密也是无意之中的事，凌子锋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表象来讲他就算泄密也没有得到天天乐的任何好处，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卢启华，而他，今天居然以如此诚恳的态度否认了，天啦，侯波疑惑了六年的心结依然没有解开，背叛他出卖他暗算他的人究竟是谁呢？
难道杜文虎的誓言是假的？
不可能，杜文虎的誓言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侯波看着卢启华，他忽然感觉照在身上的阳光不像是爽秋而像酷夏的阳光，他浑身发热，头上冒汗，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侯波退后一步靠在了车上。
袁彪站在奔驰的另一侧，焦急地等候着，他觉得不便打扰两位老总的交流，但是，他从两位老总的对话里闻到了浓烈的火药味，他看见侯波危险，他立即绕过车头，走了过来，笑着跟卢启华打招呼：“卢总。”
“哟，袁彪长胖了。”
“商场如战场，”侯波说，“个人的命运就像企业的命运一样，真他妈的太无情了。”
“侯董，你不必太过忧伤，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卢启华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和内心的悲痛，“幸福大致一样，痛苦各不相同啊。”
看着卢启华，侯波在心中暗自发誓，国庆这一波促销，一定要给天天乐沉重的一击，然后，再想尽办法将天天乐打败，绝不能在上市路上输给天天乐，但是，他嘴里却说：“你们这次把我们杀得太狠了哦。”
“我们的亏损也很严重啊。”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到最后几乎两败俱伤啊。”
“哦，不，侯董，”卢启华挥舞着大手，“鹿死谁手尚不得而知，但是，商业竞争绝对不是两败俱伤。”
真他妈的说得好，侯波想，商业竞争就像中国和日本争夺钓鱼岛，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勇气还需底气撑，没有强大的国力，底气从何而来呢？
2
“有问题！”阿依古丽·库尔班从梦中惊醒，她仿佛还看着章志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美丽公主，啥子问题哟？”努尔汗·白克力揉着惺忪近视的眼睛，“吓我一跳。”
“手机有问题。”
“不是检测了吗？”
“你生了病让我去检查，太荒唐了吧。”
“你的意思是——”努尔汗看了一下手机时间。
“要找到病人的手机再检测。”阿依古丽也的事，凌子锋已经付出了巨大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翻身下床。
“你怎么找呀？”努尔汗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白皙丰满乳房上的乳头像充满渴望的眼眸，她喜欢裸睡，连裤衩都不穿，这样可以让神经彻底放松。
阿依古丽没有回答，她坐在床边埋头思索，然后，她从GUCCI斜背包里拿出手机拨打：“李老师，我的病人手机丢了，怎么才能找到？”
“报案嘛，警察可以帮忙。”
“如果小偷把卡扔了呢？”
“每部手机都对应一个唯一的内置身份证，这种手机串号是国际移动设备识别码，它在生产过程中固化在手机芯片中，就像每个人的DHA一样，无法修改和删除。”
“手机身份证？”
“你输入*#06#，就可以看到了。”
阿依古丽立即测试，果然如此，她又拨打李静雯：“一定要先报案吗？”
“不报案，警察凭什么帮你找呢？”
“好的，我去给病人说。”
阿依古丽走进洗手间，用奥斯曼生眉笔化妆描眉，然后在房子里冲调了奶茶就着馕饼完成了朴素的早餐。
她坐在书桌旁打开电脑整理这两天搜集的资料，全部都是关于手机辐射与脑瘤的内容，过了好一会儿，她戴上新买的桔色有线耳机给华小刚打电话：“在哪？”
“我头痛得要命，刚打了CT。”
“你在哪里？”她问。
“在张师哥的办公室。”
她压了电话就收拾东西，听见轻微而甜美的鼾声，她羡慕地看了看努尔汗，会心地笑了笑，然后背着GUCCI斜背包打开房门，轻轻关上。
她径直来到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她听见张保卫指着CT影像片子对华小刚说：“你的头部右侧颞顶枕交界区有呈弥漫性散落样生长的血栓……”
“啊，手机？”她惊叹道。
“你说什么？”张保卫转过头来，一脸茫然。
“小刚，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她激动万分，就像叶诗文在奥运会上得了金牌一样。
“嘿，”华小刚掏出手机扬了扬，“这可是最潮的手机哦。”
“手机哪来的？”
“买的呀。”
“晕哦，你在哪里买的？”阿依古丽的目光咄咄逼人。
“怎么啦？”
“我怀疑你这部手机是病人丢了的。”
“啊。”华小刚看着手机，他觉得愈加头晕目眩。
“哪个病人？”张保卫问。
“你的老乡呀。”
“不可能！”华小刚大声说，“肯定是弄错了。”
“那我们去找病人认一认。”
“他明天就要动手术，别让他激动，”张保卫问，“你怎么知道这部手机是他的？”
“这部手机造成了杜文虎和他侄儿两个人的脑瘤。”
“哦，小刚，你的手机究竟在哪里买的？”张保卫站起来，他隔着白大褂提了提裤子，紧了紧皮带。
华小刚忍着头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抬头看了看张保卫，又看了看阿依古丽，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扶了扶眼镜，叹一口气，把买手机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把手机给我。”阿依古丽摊开白皙纤细的右手掌。
华小刚瘦削的脸庞一阵红一阵青，他感觉血往头上涌，坐着都有些眩晕，他犹豫了一会儿，不服气地说：“我们去问病人。”
3
杜文虎躺在病床上输延神液，他的脑袋已经剃光，像一个肉色的蓝球放在枕头上，唐兰英坐在靠窗的板凳上，黄丽蓉坐在她旁边，卢启华隔着病床，坐在唐兰英对面。
阿依古丽·库尔班和华小刚走进了病房。
“什么事？”卢启华问。
华小刚把他的手机掏了出来，他晃着步伐走到杜文虎面前，把手机在病人面前一晃，俯身问道：“这是你的手机吗？”
“手机？”唐兰英站了起来，不安地看着华小刚手里的手机。
卢启华上前伸手去拿华小刚手里的手机。
“像，”杜文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肯定。”
“你不肯定，那就不是了。”华小刚咪着眼睛说。
“他买手机的发票或者手机盒子还在吗？”阿依古丽问唐兰英。
“在啊。”
“你马上把上面的手机身份证号码报过来。”
唐兰英立即给家里人打电话，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很快就有一组号码报了过来，唐兰英边听边复述，阿依古丽拿着华小刚的手机，调出手机串号，跟唐兰英报出的号码比较，阿依古丽对华小刚说，“完全一致，你自己看看。”
华小刚视线更加模糊，头晕目眩，没有看手机。
“你的手机哪里来的？”卢启华大声问道。
“我买的是二手机。”
“谁卖给你的？”唐兰英问。
“不认识。”
“什么模样？”卢启华问。
“他的耳朵特别大……”华小刚哆哆嗦嗦把卖手机人的体貌特征描述了一遍，卢启华立即给马刚打电话，要他把几个可疑人的照片发过来。
一会儿，卢启华就收到了几张彩色大头照片，他滑动手指让华小刚看手机屏幕，华小刚背靠在墙上，他指认出了汤富贵。
卢启华立即给马刚打电话，他拿着手机大声说道：“什么？他昨天上班晕倒了？啊，还住院了？你马上到医院去，找到他之后给我打电话。”
“他一定用过这部手机。”阿依古丽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你把手机还给杜董，我帮你把钱追回来。”卢启华对华小刚说。
华小刚颤抖着取出SIM卡，他把手机放在杜文虎枕头边，然后又退到墙边，背靠在墙上，低垂着头，他感到血冲天灵盖，头重脚轻，呼吸急促，他咬紧牙关，紧蹙眉头，气沉丹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卢启华看见华小刚悲戚的模样，面露不屑，他想不就是几百千把块钱嘛，又不要命，我替你追回来不就成了，实在不行，我补偿你。
其他人看见华小刚的样子也流露着鄙视的目光。
只有阿依古丽知道华小刚不是心痛他的损失，而是脑瘤恶化了，哎，她喊黄丽蓉帮助搀扶华小刚，她赶紧走到病床边说：“杜董，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杜文虎犹豫着，阿依古丽随手拿起了手机。
“你有啥用？”卢启华问。
“暂时保密。”阿依古丽把手机放进GUCCI斜背包里，一转身，她喊黄丽蓉跟她一起搀扶着华小刚，匆忙地走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