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信号断了。”小辛对李明说，他们刚走进省医大一附院住院大楼一楼大厅。
他俩享受了早餐立即就分头工作了。
小辛在房间里调试好了移动信号探测器，他到酒店附近去买了一张移动神州行电话卡装入探测器，随后，坐在酒店旁边的花园里晒太阳，心里盘算着行动方案。
李明坐出租车去了二手摩托车交易市场，他花2000元买了一辆证照齐全的黑色嘉陵125型摩托车，卖方送两顶简易半头盔，李明选了灰色，跟他的黑夹克衫和小辛的白夹克衫很融合，行在路上不显眼。
李明戴着头盔和墨镜，骑着摩托车到了一家旅游纪念品商店，他小心翼翼地选了两把刃长约15厘米的铜把英吉沙小刀，这种造型精美的小刀纹饰秀丽而刃口锋利，是M省的一大特产，他握着刀柄想象着刀刃刺进心脏的感觉，“是把好刀。”他说，然后把刀放进黑色斜背包里，他把摩托车加满油，到酒店旁边花园里接上了小辛。
他们一路探寻着手机信号来到了这里。
“断了，怎么回事？”李明张开嘴，脸拉长。
“各种可能性都有，”小辛说，“手机没电了……”
“不会吧，早上就没电了？”
“那就是进到手术室或放射室，关机了。”
“哎，这家医院不会像日本医院那样进医院都要求关闭手机吧？”
“应该不会，中国人对辐射没有日本人那么敏感，”小辛说，“不过，辐射却不管你是哪国人都一视同仁。”
“今天有点出师不利哦。”
“我们就在大厅里等信号吧。”小辛说着就朝窗边的休闲椅走了过去。
李明还站在原地，他想，难道必须让英吉沙小刀见血吗？
5
阿依古丽·库尔班和黄丽蓉扶着华小刚缓步来到医生办公室，华小刚哀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黄丽蓉一松手转身离去。
阿依古丽对张保卫说：“师哥，小刚就拜托给你了。”
“我来安排。”
“哎哟。”华小刚呻吟道。
阿依古丽看了看华小刚，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戴起桔色有线耳机，给努尔汗·白克力打电话：“起床没？”
“我可不想睡成胖子哦。”
“中山路，去不去？”
“好啊，我们在一附院门口见。”
她俩汇合后，匆忙赶到了电信局的自助营业大厅，她俩信步走进VIP室，阿依古丽看见刘丽蓉在埋头看手机，她微笑着问道：“李工呢？”
“啥事？”
“我们再检测一下手机。”努尔汗说。
“坐嘛，喝杯水，我给他打电话。”
没多久，李国庆就走进了VIP室，他摸着略有发丝的脑袋笑盈盈地说：“美女们，国庆节都不休息，又有啥问题呢？”
“我们再检测一下手机。”努尔汗说。
李国庆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说：“看来你们对手机很感兴趣哦。”
“我们对手机辐射感兴趣。”阿依古丽说。
“辐射，”李国庆说，“任何零度以上的物体都会有电磁波辐射啊。”
“哦。”努尔汗眨了眨眼睛，她推了推眼镜，耳朵上的银耳环摇晃着。
“传说中的秋波，真的不是宋丹丹秋天的菠菜哟。”
刘丽蓉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呵呵地笑了起来。
“男女之间一见钟情，”李国庆用专家的口吻说，“就是两道电磁波在一瞬间碰出了火花——”
“真的吗？”努尔汗问。
李国庆接着说：“——彼此辐射了灵魂。”
“哦，太神奇了。”
“你们不要太顾忌手机的辐射，”李国庆说，“你们知道手机除了通话发短信传微信写微博还有哪些应用吗？”
“可以上网拍照听音乐聊天。”努尔汗说。
“手机上网人数已经超过了电脑上网人数，有3亿多啊，手机的GPS和地图为现代人出行提供了方便，收发邮件为商务人士提高了效率，手机游戏也为人们带来了娱乐。”
“我就爱玩游戏。”努尔汗笑呵呵地说。
“还有手机支付，已经成为卡支付和网络支付以外的新宠，”李国庆喝了一口水，“二维码，你们知道吗？”
“知道。”努尔汗说。
“这是与手机菜单、搜索引擎并称为手机上网的三大入口，”李国庆看着阿依古丽，“城市无线以后就会升级为全球无线，手机将会非常广泛的应用于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和文化的各个方面。”
“的确如此啊。”努尔汗说。
“手机是我们每个用户的第二张身份证，跟我们如影随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现代人的电子身份证与生活工具的完美结合，你们怎么纠结于那么一点点辐射呢？”
“李工，你说得很有道理，”阿依古丽从GUCCI斜背包里拿出ipone8k，“我们还是把这部手机检测了再说吧。”
“好嘛，再让你们失望一次。”李国庆起身走到检测仪面前，打开电源，输入密码，显示屏幕逐渐亮了起来，“手机给我。”
“还是我来打。”努尔汗从阿依古丽手里接过手机，打开电源，她对着检测仪的腰部蜂窝就触击手机屏幕键盘。
“咦，没装卡。”努尔汗说着就把ipone8k递给阿依古丽，她取出自己手机里的SIM卡，再接过手机把卡插在ipone8k里，李国庆漫不经心地站在检测仪旁边，双臂环抱在胸前，不屑一顾地斜视着屏幕上方。
努尔汗把手机对准测试区拨打10086。
大家正待观察数据，突然，显示屏上的升降条变红满格，数据显示出现了一连串乱码，电源插头火花一闪，“噗”的一声，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哇。”努尔汗惊叹一声，“啪”地把手机扔在了地上。
“咋啦？”阿依古丽在黑暗中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怎么回事？”李国庆大声问道。
刘丽蓉颤抖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VIP室里，只有门口的微光伴随着大厅里嘈杂的闹声透进房间，大家在黑暗中紧张而恐惧地屏住呼吸，呆立不动，感觉就像2012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片刻以后，李国庆轻声说：“短路了，我们到沙发上坐坐。”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手机，摁亮屏幕，阿依古丽没有移步，她犹豫了一下，摸索着从地上捡起ipone8k，放进斜背包里，然后才缓步坐回到沙发上。
李国庆换了保险丝，房子里重新亮了起来，他喃喃道：“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你们没遇到过？”阿依古丽瞪大眼睛。
“闻所未闻。”李国庆脸上惶惑依然。
“怎么回事？”努尔汗胆战心惊地问，她的银耳环摇晃着，像两个巨大的问号。
“蓝色上限是800，也就是8瓦特，然后是红色，红色上限仪器显示20瓦特，”李国庆停顿了一下，“但是，数据显示不正常，还烧坏了仪器，”他摇了摇头，“说明这部手机的辐射远远超过了每千克20瓦特。”
“超了多少？”阿依古丽眨了眨眼睛，煽动着修长的睫毛。
“无法想象！简直无法想象！”
“我的爱情像杯美酒，一杯美酒，心上人请你把它接受，天山上的雄鹰……”，这时，阿依古丽的GUCCI斜背包里响起歌声，她来不及戴耳机随手接起电话。
“嗨。”
“我们在大巴扎，马上去民街的塞外风情吃饭，牛董请你过来。”
“好呀。”
M省民街紧邻M省国际大巴扎和二道桥市场，位于伊斯兰风情浓郁的山西巷，是一处浓缩了西域两千年历史风云的建筑和商业集群，有所谓“一街走遍M省，一日畅游古今”，这里是M省各民族风采的瑰丽窗口，是M省风情旅游第一站。
阿依古丽压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她对惊魂未定的努尔汗说：“走，我们去民街。”
“嗯。”努尔汗的声音变了调，神不守舍。
“李工，谢谢你，我们先走了。”阿依古丽站起来对李国庆说。
“哦哟，真的很奇怪啊。”
阿依古丽拉着努尔汗走出电信自助营业厅，她们刚站在街边抬起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就迅速朝她们驶过来。
出租车停在面前，阿依古丽说：“上车。”她拉开后车门把努尔汗推了进去，她正准备往车上坐时，努尔汗在车里大声对她说：“嘿，手机在响。”
“你接呀。”
“在你的包里响呀。”
“哦。”阿依古丽听到她包里陌生的音乐，她这才想起努尔汗的手机卡还在ipone8k里，她弯腰拉开GUCCI斜背包的拉链，取出手机，忽然惊呼一声：“哦，你不能接。”
阿依古丽迅速手机放回斜背包里，一下子钻进了出租车，她“嘭”地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立即起步，一辆黑色嘉陵125摩托车像幽灵一样迅速贴近，悄然跟在后面。
6
“就在那个美女手里，”小辛说，“我们跟上。”
刚才，在医院，正当小辛和李明焦躁不安的时候，小辛的移动信号探测器忽然发出了“滴滴”声，早已内置在第068号客户手机上的防遗失设备开机启动了，小辛赶紧握着探测器看，他嘟哝道：“怎么跑到中山路去了。”
“中山路有多远？”
“4公里多，”小辛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说，“为什么到了最繁华的商业街才开机？”
“肯定是手机没电，充电器丢了，我们在这里等还是——”
“我们赶过去，先找到目标。”小辛说着起身往大厅外面走，他早就想离开这个散发着轻微消毒水的刺鼻味而各种病痛的面孔交替出现的空间了。
李明炫耀着高超的驾驶技术，闪躲腾挪频频违章，闯红灯，闯单行道，穿双实线，随意调头，他搭着小辛，风驰电掣地穿街过巷赶往中山路。
黑色嘉陵摩托车像一匹矫健的骏马，轻快而流畅，很快就由北往南到达了新华南路与中山路的交界处，“往左拐。”小辛一手搂着李明的腰，一手拿着移动信号探测器看着地图，大声说。
李明一偏身，手上加一把油，小辛也跟随着朝左偏身，摩托车倾斜着朝左滑过去，就像冰上双人舞蹈一样的潇洒流畅。
摩托车疾驰在中山路上，李明正在百米冲刺，小辛大声喊道：“慢，慢，慢，目标就在前面了。”
李明减缓速度，他看见两个女孩在上出租车。
小辛拨打目标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时，他看见了后上车的那个穿红色绣花长袖上衣，外套一件蓝色背心，穿蓝色牛仔裤，留着一条长辫子，脚踏棕色皮靴的女孩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了手机，但是，“他怎么没接电话呢？”小辛疑惑不解。
李明驾驶着摩托车巧妙地跟随着出租车调了头，小辛看着探测器，手机信号就在他们前面移动，忽然，探测器“滴”地一声警报，手机信号断了。
“她又关机了。”小辛说。
“怎么回事啊？”李明迎着风侧过头问道。
“有几种可能，我想想。”
“你慢慢想，我可不能把她们跟丢了。”李明盯着出租车，他又默记了一遍出租车的牌照号。
小辛的移动信号探测器忽然响了起来，刚才拨打的号码回拨了进来，小辛犹豫了一下，他用左手搂紧李明的腰，右手接起了电话。
“谁在找我呀？”清脆悦耳的女声。
“你在哪里？”
“新华南路，你是谁呀。”
“哦，我们都到了，就等你了啊。”小辛说得很亲切。
“到哪里了？”
“天山城啊。”小辛想起了昨晚的宵夜。
“天山城？你有木有打错电话哟？”
“你不是小红吗？”
“不是。”
“哦，对不起，打错了，对不起啊。”小辛连声道歉，李明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结束了通话，小辛更加疑惑，“她怎么换了一个手机打给我呢？”
“你说什么？换了手机？”李明大声问道。
小辛的脑子里闪现出多种可能性，他迅速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贴在李明厚实的背上大声说：“我们必须尽快拿回手机，不然麻烦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