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凌子锋让李静雯回了成都,他吊着绷带独自乘车去了喀纳斯湖,临行前,王泽龙和阿依古丽·库尔班给他俩各送了一块和田羊脂玉,他们说:“玉是大地的舍利,只送有缘人。”
到了喀纳斯,凌子锋入住湖边小栈,第二天,他在湖边静静地看万顷碧波,寻找传说中的大红鱼,读群峰倒影在湖面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幻变颜色,就像商场上的人们一样,随着各种利益的驱使而改变品性。
适逢喀纳斯的纯金季节,天高云淡,蓝天如洗,层林尽染,满目流金,深绿的山坡上透出一片片黄枝红叶相间、青山白雪相连的色块,湖畔的白桦、红松、冷杉以金黄、橙红、黛绿交叉的色彩烘托出山顶耀眼的雪色,投影在翡翠石般的湖面上,光彩夺目,令人沉醉。
凌子锋没有像以往那样拿着照相机贪婪地拍摄,他只是让紧绷的神经融入洁净的大自然而彻底放松,他躺在湖边松软的草地上,眼望蓝天,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喟叹道:“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资本时代,利益天下,当人们都拼命地追名逐利时,信仰跟不上财富的脚步,情感被利益抛得老远,法律与道德的底线经常被洞穿啊,凌子锋想到这里,他真想化作一只雄鹰在茂盛的原始森林里吐故纳新,然后在天高云淡的地方展翅翱翔,把人间的纷争与罪恶都遗忘得一干二净。
独自在湖边映照孤单倒影的时候,凌子锋偶尔接过电话,他听陈红燕说跟踪他的人那天晚上就跑掉了,经过侦查发现他们是香港一家国际犯罪集团的,是章志远的上家,一次由公安部牵头的跨区域多部门合作的专案组即将成立,如果他愿意,还可以挣奖金。
阿依古丽·库尔班在电话里告诉他,卢杰伦还在治疗,他的父亲正在联系上海和美国的治疗机构,有可能将他转院,也有可能请全球顶级的专家到H市来。
周孝泉来电话说,侯波死后,林丽当了董事长,她将侯波的照片高挂在山姆·沃尔顿的旁边,要求大家化悲痛为力量,全力以赴投入到打击天天乐的商战中。
在大家喜闻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当天晚上,凌子锋接到了章志翔的电话,“白冰冰醒了,她想见你。”
第二天,凌子锋乘飞机回到了H市,他赶到省医大一附院,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选了一束康乃馨,红色、绿色、黄色、紫色,花瓣缤纷烂漫,他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捧着康乃馨,来到了住院大楼13楼。
走进一间三人房,凌子锋看见白冰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正在输液,章志翔和白青松分别坐在病床的左右两侧,他走到病床边把康乃馨放在了床头柜上。
“凌总……”白冰冰侧过脸看着凌子锋,她的眼里饱含泪水,晶莹剔透的泪花里充满着愧疚,白皙的脸庞上写满了卑微的渴望,欲言又止。
“冰冰,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明天更美好。”凌子锋说,他想起了那些予人希望的歌词,每次当他感到忧郁、悲伤、绝望的时候,他都会哼唱——明天会更好!
告别了白冰冰,凌子锋走出住院大楼。
M省2012年的第一场雨夹雪缤纷烂漫地下了起来,平时干燥的空气变得异常滋润,白色洁净的小雪片飞落在色彩斑斓的人群中,渗透在挺拔的树干上,潜伏在鳞次栉比的钢筋水泥里,整个H市笼罩在凉爽惬意之中。
有几个穿着五彩绚烂羽绒衣服的男孩女孩,张开怀抱仰起脖子嬉笑着迎接这淡雅温馨的晚秋礼物。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手机骤响,凌子锋站在缤纷烂漫的雨雪中,他用左手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接起电话,传来周孝泉浑厚的声音:“晚上空吗?”
“还没有安排。”
“林董请你喝酒。”
“在哪里?”
“金都酒店068号房。”
凌子锋侧目看了看破壳欧米茄,然后看着住院大楼外面滋润的雨雪中行色匆匆熙熙攘攘人流,他摩挲着手机背面的透明胶带,神色凝重的问道:“是鸿门宴吗?”
(全稿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