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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生命之星的救护车“吱”的急刹,六角星中,一健康之蛇缠着医学权杖在微微颤动。
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冲下车,迅速转移病人,“只上一个家属。”医生看着狭小的空间,对正在从侧门挤上车的唐兰英和黄秀全说。
唐兰英回头对黄秀全喊道:“跟到一附院。”
黄秀全一转身,黄秀海已经把杜文虎的座驾,尾号为068的银灰色丰田4700兰德酷路泽开到救护车后面了,黄秀全拉开车门,跃身而上。
救护车呼啸着往南疾驰来到了省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大楼,车刚停稳,守候在急救中心门口的医生、护士和护工就冲上来把病人转移到担架车上,推了进去。
唐兰英和黄秀全分别跳下车快步跟上。
在急救中心大厅里,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张保卫迅速检查了杜文虎的呼吸、心率、血压。此时,病人的呼吸已经变得游丝般的微弱,病人的心音也是近乎衰竭的虚弱,病人的血压严重偏低,他又翻起病人的眼皮,嗯,瞳孔严重地放大,左眼底水肿,有明显出血,左眼视网膜严重充血,这是颅内压增高影响眼睛的血液循环所致,他果断地大声对救护人员说:“直接上3楼。”说着,身材单薄的张保卫挺了挺胸膛,隔着白大褂,双手搂住裤腰把裤子往上提了提,然后紧了紧皮带。
唐兰英和黄秀全跟着张保卫随杜文虎的担架车上到3楼,出了电梯,往右是中心手术室,担架车往左拐,经过收费室,前面左侧是爱心园地,紧挨爱心园地是护士站,再往前,走道左侧就是ICU重症监护室,右侧依次是重症诊疗室和几间医生办公室。
救护人员把杜文虎推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上心电监护。”张保卫对实习护士努尔汗·白克力说,她一副笑脸上戴着粉红色框架眼镜,耳朵上挂着一对鹅蛋大的银耳环,166厘米高的身材娇柔玲珑,胸脯显得尤其丰满,她立即连接各种导联线,然后用乙醇棉球给杜文虎擦拭皮肤,在他的肩胸部安防电极,连接了导联线,接着把血氧饱和度监测指套套入杜文虎肉滚滚的指端,打开了心电监护仪,她按照张保卫的医嘱设置了各种参数,随即开始密切监护。
张保卫给杜文虎打了一针降低颅内压止痛防脱水的甘露醇,然后让努尔汗添加了急救药液,他匆忙走出ICU重症监护室。
被挡在监护室外面的唐兰英和黄秀全透过双扇门的玻璃拼命往里看,这时,侧面医务人员通道的门打开,张保卫走了出来,黄秀全赶紧迎上去。
“怎么不早点来复查?”
“天山城要按时开业,时间非常紧迫啊。”黄秀全说,他的蓝色西装和白色衬衣上满是斑驳污秽的呕吐污渍。
“哎,我估计他血脂太高,脑血管像下水道被淤泥堵塞了一样,”张保卫说,“我劝过他,没有身体这个1在前面支撑,钱再多都是0啊。”
“张主任,你救救阿虎吧。”唐兰英说。
这时,杜玉梅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她问:“我哥醒了吗?”
“虎哥还没醒。”
“ICU不允许家属进去,你们在旁边的爱心园地休息吧。”张保卫说。
“取药和检查呢?”唐兰英问。
“你到我办公室来刷卡,有专职护士负责,你们完全不用操心。”
张保卫说着就领唐兰英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点击鼠标给开了药,安排了检查项目。
“你刷卡吧。”
唐兰英楞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拨打黄秀全:“阿虎的包在你那里吗?”
“哦,包,天啦,包,我马上打电话,马上。”
唐兰英等了几分钟,黄秀全跑进了医生办公室。
“卢总和黄总都没有接电话,可能还在搞仪式,我马上回去找。”
“算了,刷我的卡。”唐兰英说着就在移动POS机上缴了费。
“我再去看看。” 张保卫起身走出医生办公室,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唐兰英和黄秀全来到了爱心园地。
爱心园地以中间的柱子为界,与走廊垂直,相对着有两组钢架皮面的椅子,每组椅子有5排,每排之间的间距比电影院椅子之间的间距还要宽,每排有10多个座位,柱子两面还挂着两台液晶电视,柱子对着走廊的一面放置着LDE触摸屏,柱子背着走廊的一面放着热水器和纸杯,两个书架上放着书籍、报纸和宣传资料,这是供病人家属休息的场所。
看见唐秀全愧疚的表情,唐兰英说:“阿全,你别自责,一个包算不了什么。”
“英姐,我……”黄秀全垂下了头,双手揉搓着。
“找不到就报案吧。”杜玉梅说,她高挑的身材跟杜文虎判若不同的遗传基因。
“不能报案!”黄秀全抬起头拿出了他的手机,“我再问问卢总。”
3
经过紧急救护,杜文虎逐渐苏醒过来了。
他看着身边各种冰凉的仪器和设备,听着电流微微的“哧哧”声,看着忙碌的医生护士,再看看其它病床上躺着的危重病人,他感到一阵阵胆寒,无形的恐惧笼罩住他。
上次到医院,张保卫给他诊断的是脑血栓,无容置疑,他多次上网查询关于脑血栓的相关知识,然后跟自己的症状进行比照,关于脑血栓他可是熟稔于胸。
“脑血栓是在脑动脉粥样硬化和斑块的基础上,在血流缓慢,血压偏低的条件下,血液的有形成分附着在动脉的内膜形成的血栓。”杜文虎默默回顾,然后断断续续地想起脑血栓的临床表现,他在心中默念,“轻微的脑血栓表现为运动不灵,言语不清,眩晕,眼睛模糊,严重的脑血栓表现就麻烦了,那是昏迷,大小便失禁,甚至死亡。”
想到昏迷和死亡,杜文虎一阵颤栗,恐怖感像电流一样反复穿透着他的身体,他仿佛看见了死神狰狞的面目。
他赶紧调整思路,努力去想那些美好的东西。
他曾经是西尔玛的服装和电器供应商,李华以老乡阿裕的国美为例,提醒他渠道不再为王,终端才能致胜,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巧遇了欧小薇,她给他提交了一份《关于开超市的建议书》,终使他华丽转身。
他采取欧小薇 “农村包围城市”的建议,在M省二三级城市快速开店,随后,在杜玉梅的协助下挖来了西尔玛的卢启华团队,如虎添翼,很快就成长起来了。
杜文虎盯着浮雕般的天花板,他忍着脑袋的胀痛,思绪还在往昔的岁月里漂浮。
他十分清楚农村包围城市,包围只是阶段性的策略,占领才是目的,他必须尽快抢占H市市场。
六年前,如果不是他及时到医院洗胃,他早就被五粮液要了命,即使如此,他任然出百万年薪加股权聘请凌子锋,他却去了北京,真是个死脑筋,十足的蠢货。
忽然,他感到病床在移动,“到哪里去?”
“做核磁共振。”努尔汗边说边和一个男护工一起把杜文虎推出ICU重症监护室的内侧双扇门,经过一个内廊,直接进入到了放射科重症室。
杜文虎又担心起西尔玛会利用他病倒的机会发起大规模的攻击,恐惧让他头皮完全麻木,唉,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还要应战,他还要拼搏,如果他死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的公司,他的家人,他的财产,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