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楔子:平安夜的鸿门宴
第一章:开业典礼上的神秘昏厥
第二章:暗流涌动,商战升级
第三章:诡异电话,隐现迷情杀机
第四章:股权诱惑,阴谋交织
第五章:昔日商业巨子重返故地
第六章:西域杜拉拉命悬闹市抢劫杀人案
第七章:老总之子惨遭不幸,巧为案例
第八章:多情培训师突陷离奇抓捕
第九章:危险供应商,借贷救佳人
第十章:天黑请闭眼,手机游戏现玄机
第十一章:商业伙伴重聚,老板夫人遭绑架
第十二章:两线探秘,商场保安意外昏厥
第十三章:美女情史浮出水面,副总意外自杀
第十四章:香港公司秘密到访,董事长铤而走险交赎金
第十五章:商战悬疑难解,美女与危险相伴
第十六章:连环计再起悬念,真假情人终暴露
第十七章:死神接踵而至,商战结局难料
尾声
战争是商业竞争的一部分,也是人类利益和活动的冲突。
——《战争论》卡尔·冯·克劳塞维茨
今天的商业的本质并非为顾客服务,而是在同竞争对手的对垒过程中,以智取胜、以巧取胜、以强取胜。简言之,商业就是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敌人就是竞争对手,而顾客就是要占领的阵地。
——《商战》艾·里斯 杰克·特劳特
楔子
平安夜的鸿门宴
“夺不回北京店,我们死定了。”
侯波的这句话,让凌子锋从预订金都酒店068号房的这场酒席起,就忐忑不安,直到顾庆轩举杯宣布晚宴开始,他还是惶惑依然。
窗外,两天前起势的这场雪一直连绵不断,洁白飘逸漫天飞舞的花瓣,在M省广袤的大地上,从博格达峰之巅到艾丁湖湖面,从阿尔金山野骆驼的脊梁到巴音布鲁克草原天鹅的翅膀,从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屋顶到楼兰故城泥塑佛塔,从成群结队牛羊的足迹到匆匆忙忙人们的背影,都浑浑然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尽显妖娆。
室内,温暖如春,十二位心思各异的人正襟围坐在圆桌旁。
坐在上位的是省政协副主席、省工商联合会书记顾庆轩,他的左侧是H市商务局局长余诗慧,右侧是省广东商会会长李华。从余诗慧的左侧往下位方向落坐的依次是西尔玛的侯波、副总经理林丽、总经理凌子锋和公关总监周孝泉。从李华的右侧往下位方向落坐的依次是天天乐的杜文虎、财务总监唐兰英、总经理卢启华和副总经理黄秀全。正对顾庆轩是他的秘书毛林。
此时,瘦而不弱、精神矍铄的顾庆轩推了推金边眼镜,清了清嗓子:“西尔玛侯董,”他左右环顾,“天天乐杜董,”停顿片刻,他加大音量,“你们都是胸怀大志的企业家,是儿子娃娃,我给你们的意见就是——”他再次左右环顾,“和气生财,商量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诗慧,你说呢?”
“和气生财!顾主席说得好。”余诗慧一头短发修饰得非常精致,不仅把她的年龄掩饰了好几岁,看上去才四十出头,而且还把她美丽的脸庞衬托得相当优雅。
“李华,你说呢?”
“顾主席为我们民营企业操心了。”李华天生一副杨表哥似的笑脸。
“来,今天是平安夜,”顾庆轩举起杯子,“我们为和气生财,干杯!”
圆桌上荤素搭配的八道凉菜早已被殷勤周到的服务员摆放整齐,除了两位女士,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斟酒器,小酒杯已斟满。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动筷子,莫客气。”留着浅平头面相刚毅的凌子锋笑着拿起了面前的银筷子。
第二杯由余诗慧提领,她说:“大家能够坐下来就是缘分,商海无边,道义有界,为了H市的经济,希望大家珍惜缘分,共同发展。”
大家纷纷举杯,为缘分一饮而尽。
第三杯由李华提领,他说:“商场很奇妙,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看着凌子锋,“嗨,子锋,这是我们哪个老师说的?”
凌子锋端着杯子,他感觉到了来自侯波疑惑的目光,他尴尬地摇摇头,“忘记了。”
西尔玛北京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即将在2007年2月26日到期,由于房东在到期前按照合同约定提前三个月把续租租金在原租金基础上翻了两倍,侯波放弃了优先续租权,杜文虎立即签了合同后,他才恍然大悟。
这一杯为了利益,大家一饮而尽。
三杯以后,气氛活跃起来,余诗慧说:“顾主席,看你面庞红润,一定没有三高吧?”
“我们生活清淡,”顾庆轩哈哈大笑,“想高也高不起来。”
“该高的时候不能趴下啊。”
“哈哈,再高也高不过年轻人了。”
大家跟着哈哈大笑。
身高166厘米体重88公斤的杜文虎立即对性爱场景浮想联翩,他该高的地方立即高起来了,“哦”,高,“哼”,他一直在纠结怎样应付凌子锋邀请的这场酒宴,现在灵光闪现,终于有招了。
这时,余诗慧站起来先跟李华和杜文虎干了一杯,接着朝侯波打手势,身高192厘米瘦削的侯波端着杯子苦笑着走了过去,余诗慧和侯波、李华、杜文虎站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她让李华把酒给四个人都满上。
余诗慧说:“零售市场竞争激烈,民营企业都很艰难,”她看了看大家,“根据网上购物的趋势来看,电商对你们实体店的冲击将会越来越大,”她盯着杜文虎,“你让一步,以后我在政策上多给你们一些支持,把你们俩都扶起来。”
杜文虎瞥了侯波一眼,“谢谢余局长。”
“大家好商量。”李华说。
“你先拿个主意。”余诗慧对侯波说。
这是一场标准的商务酒宴,完全按照酒语五步曲的流程在走,刚开始轻言细语,氛围温馨;随后花言巧语,酒精滋润无声;酒至中场,豪言壮语起,酒如水,饮者雄;酒多必乱,自然胡言乱语;最后一步,总有人不胜酒力,不言不语。
此时,有的人巡回敬酒,有的人矜持品菜,有的人高声聊天,碰杯声、交谈声和远处电视里的歌声交相辉映,俨然和谐,却不料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侯波暗自算计,他已经喝了七、八两白酒,到达了他的饮酒能力上限,趁着还清醒,他必须切入正题了,他靠近余诗慧悄声说:“我的主意想好了。”
余诗慧点了点头,敲着桌子大声说:“大家静一静,侯董有话说。”
喧嚣与骚动即刻归于宁静,侯波对杜文虎说:“两百万,你把合同转给我。”
“两百万?”林丽惊呼起来,她丰腴的身姿往椅子上一靠,白皙的脸上怒气升腾。
大家的目光立即从侯波的脸上刷的转移到杜文虎脸上,杜文虎醉眼朦胧看着林丽:“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谈入场费的事吗?”
“怎么啦?”林丽问。
“我代理的是一线品牌,”杜文虎说,“我请求给两千元。”
“后来呢?”李华问,他眼睛看着林丽,她沉默不语,侯波目不转睛的盯着杜文虎。
杜文虎看了一眼相貌堂堂身材魁梧的卢启华,他卷曲着舌头说:“卢总都同意了,林总却硬是要收我两万元。”
卢启华轻声嘀咕道:“那时只有一家店。”
“只有北京店。”唐兰英说,她短小精干,黝黑清秀的脸庞上戴了一副灰色半框架眼镜。
侯波忽然对林丽产生了莫名的怒火,他强压自己,问林丽:“怎么回事?”
“你乱说,”林丽满脸通红大声吼道,“是卢总坚持要收两万的,”她圆睁怒目质问卢启华,“对不对,卢总?”
“哪里哟?”卢启华把头一扬,双手摆得像蒲扇。
“不扯远了,”余诗慧对林丽说,“大家说正事。”
侯波转念一想,“他妈的,两万入场费很正常呀,”于是,他问杜文虎:“你啥意思?”
“你给我两百万,”杜文虎狠狠吐了一口酒气,他感觉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一直想着刚才那个“高”字,于是就增大了音量,“我就要你两千万。”
“两千万?”林丽惊呼的声浪差点把桌子掀翻。
“疯子!卑鄙!杂种!”侯波怒火中烧,他在心中默默的骂道,如果手中有一把枪,他立即就会射出仇恨的子弹。
“两千万?”顾庆轩眉头紧锁,他看着杜文虎说,“你是在说酒话吧?”
“漫天要价,”余诗慧说“不可能。”
杜文虎佯装醉酒,一侧身,“嘭”的栽倒在地,头撞在椅子扶手的末端,黄秀全立即跳过去,把杜文虎扶起来,坐回到他的座位上。
顾庆轩忽然站了起来,他气冲冲地对余诗慧说:“我们走,商务条件,他们自己谈。”
毛林跑过去扶着顾庆轩,“顾主席,沙发上喝茶。”余诗慧也站了起来,他跟着顾庆轩来到休息区的一圈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周孝泉立即喊道:“服务员上茶。” 胖乎乎的周孝泉最大特点就是无论喝多少酒,唱歌都能保持中国好声音的水准。
侯波抑制住内心的火焰,一个计谋油然而生。
侯波最近总是被一个疑团困扰着——是谁向杜文虎出卖了他?天生多疑善变的侯波最怀疑三个人,一是卢启华,但是,他当时或许不知道这个秘密;二是凌子锋,虽然他是侯波儿时的玩伴,是他力邀他辞职下海的,但是,凌子锋跟杜文虎成了同学,如果杜文虎给他巨大的利益,他不会变节吗?三是林丽,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是她跟卢启华关系暧昧,女人胸大无脑,难道她不会被利用吗?
侯波快速地思考着,他蹭的站起来,瞪着杜文虎:“两千万,可以,”他看见满脸惊疑,“但是,你要告诉我,是谁告诉你5年租期的秘密。”
“你真的想知道?”杜文虎问。
“你要发誓说真话。”
杜文虎仿佛看见了满地黄金,一个“高”字居然还有如此意外的收获,他也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大声说,“我他妈的说假话断子绝孙,侯董,”他停顿一下,“是你身边的人告诉我的。”
杜文虎说完就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侯波目瞪口呆,“我身边的人?我身边?”他猛然侧身看着林丽,眼睛瞪得像台球,他看林丽就像看着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他一伸手,“啪”的一耳光扇在林丽的脸上。
“哇。”林丽楞了一瞬间,嚎啕大哭,捂着脸站起来往外跑,周孝泉跑到门口将她挡下来,将她劝到休息区,她哭着在沙发上坐下。
“哈哈”,侯波忽然狂笑,脸色骤变,“两千万,你他妈的休想。”
唐兰英和卢启华异口同声的说:“不行就算了。”
“身边的人?”侯波看着凌子锋,林丽跑开以后,凌子锋成了他身边的人,“凌总,”他狠声道,“你走人吧。”
如晴天霹雳般,凌子锋震惊了,走人?他当初被大家警告“开弓没有回头箭”,走人?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悲惨结局,他的脑袋忽然懵了,呆滞片刻,他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杜文虎面前,他拍了拍李华的肩膀,又把手压在杜文虎的肩膀上质问道:“你真的要两千万?”
“千真万确!”
“孝泉,拿瓶酒来,”凌子锋大声喊道,“再拿两个大杯子。”
周孝泉就从他带的酒箱里拿出一瓶68度五粮液,打开盖子,把酒瓶和玻璃口杯递了过来,凌子锋接过酒瓶和杯子,对杜文虎说,“这瓶酒我们俩分了,你考虑好,如果你真想要两千万就把酒干了。”说着,他“咕咚咚”倒酒,仿佛在倒矿泉水。
“他喝不得了。”唐兰英站起来喊道。
“这样喝,要出人命,”李华伸手拦住凌子锋,“你知道,上次他就差点洗白。”
凌子锋“啪”的拍在李华的手臂上,“让开!”他粗声吼道,坚持把酒倒完,然后吼道,“不喝就收下两百万。”
杜文虎觉得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不能再喝了,他告诫自己,再喝就要像同学聚会那次被急救入院,再次濒死,于是,他抬眼张望黄秀全。
黄秀全的身高虽然只有韩寒般饱经方舟子质疑的173厘米,但是他长期习武,一直坚持游泳,不仅腿脚灵活而有力,身材也匀称而健硕,他疾步上前:“我帮杜董喝。”
凌子锋以更大的声音怒吼道:“谁也不能帮!”
“不喝你敢干啥?”唐兰英毫不示弱。
侯波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周孝泉站在凌子锋的旁边为他捏着一把汗,休息区的顾庆轩和余诗慧边看电视边聊天,同时还在劝慰幽咽着的林丽。
“不喝?”凌子锋瞪着唐兰英,“我就弄死他!”
“你敢。”黄秀全上前伸手指着凌子锋的额头。
“嘣”的一声,凌子锋一侧身,右掌猛然推在黄秀全的胸口上,将他推出三米开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立即站稳脚跟,把手伸进了夹克衫。
“枪?”凌子锋仿佛看见黄秀全的夹克衫里面有一支手枪,“难道他有枪?”他浑身一阵颤栗,神经当即绷紧。
“我喝!”杜文虎霍的站起来,用手指着黄秀全,“你们给我坐下,我喝。”
“你不能喝。”唐兰英尖叫,用手去拦杜文虎,仿佛杜文虎就要喝下一碗夺命毒药似的。
“让开。”杜文虎将她推开。
“好!”凌子锋把疑惑的目光从黄秀全身上收回来,他端起面前的一大杯酒,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像喝可乐一样一口气把酒灌进了肚子里。
这时候,林丽已经擦干眼泪,捂着疼痛的小腹来到桌子边,她嘟哝道:“喝死你!”
杜文虎端起另一大杯酒喝了一口,他楞了一下,杯子还握在手中,眼睛却瞄着侯波,“两千万……”然后强忍住胃部的疼痛和脑袋的昏胀,把剩下的酒强行灌进了咽喉管道,他飘摇着放下杯子往椅子上坐,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黄秀全和李华赶紧把杜文虎扶起来,“哇,呕”,杜文虎立即现场直播,肮脏的秽物混合着刺鼻的酒气喷薄而出,唐兰英赶紧用纸巾擦他的嘴脸,他却看着侯波:“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命!”
凌子锋瞥见侯波充满疑虑和恐慌的眼神,一瞬间,他搞不清楚是对杜文虎的仇恨还是对侯波的绝望抑或是对自己的悲愤,“混账!”他大声嘶吼着,握着杯子的右手猛的击打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子被撞得粉碎,“她妈的混帐!”他挥舞着手臂狂吼道。
他的右手掌被玻璃碎片划破了六、七处血管,他挥舞手臂的时候,腥味浓烈的鲜血点滴就像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般在068号房狭小的空间里,从杜文虎狡黠的神色到侯波绝望的眼眸,从唐兰英惊恐的容颜到林丽仇恨的心灵,从卢启华诡异的叹息到余诗慧不祥的预感,从黄秀全强悍的把式到周孝泉忐忑的动作,都被血红尽染,腥魅四散,尽显苍然。
六年后



